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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知识

解锁副中心“冷知识”|通州地名·潞城镇:河畔古村触摸时光

作者 妖奇喵
2026年8月26日 1 分钟阅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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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你是一位骑行爱好者,来到通州肯定不能错过的就是大运河沿线的骑行线。沿着北运河滨水骑行绿道一路向前,车轮碾过平整的彩色透水路面,河风裹挟着岸边芦苇、菖蒲与野草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。行至潞城镇段,一座座村落依傍大运河岸线错落排布。

村名接连跳入视野。这些称谓从来都不是简单的路牌文字符号。有的名字深埋着漕运改道留下的地理烙印,一段故道遗址可寻千帆过往;有的缘起于旧时百姓谋生的手艺行当,把古代工匠的烟火故事封存在村名之中;有的因一方洼地水域、一棵古树,把古人治水护土的生活智慧留存至今;还有的,从乡土村名成为北京城市副中心综合交通枢纽的官方地理名称。了解每处村名,就如同翻开一页乡土史书,读懂岁月故事。

小东各庄村:

踩进“老河底”触摸漕运痕迹

车子停在小东各庄村村口,刚下车,就能感受到这片土地和运河割舍不断的联系。这是大运河畔一座辽代就已经形成的古村落。金元时期,这里是北运河通州段水路交通、商贸运输的重要节点,往来漕船在此停靠集散,村子借漕运的势头兴盛起来,为京城物资供给出力。

顺着村内小路往南走,就来到当地人代代叫“老河底”的运河故道遗址。站在这片洼地之上,很难想象,数百年前这里帆樯林立。史料记载,嘉庆十三年,北运河流域水量衰减,河道改道,原来从小东各庄村穿行的航道就此废弃,这段遗留河道便被老百姓俗称为“老河底”。时至今日,故道依旧保留原始洼地风貌,土层与地貌都还看得见古河道的轮廓。

“早些年老百姓建房挖地基,还挖出过古铁锚,就是当年漕船留下来的物件。”当地文史爱好者介绍。这个民间流传的地名,没有印在行政村的牌子上,却牢牢刻在一代代村民记忆中,成为运河河道变迁一份活的乡土档案。

村内是多姓氏混居格局,于、王、朱、杜、萧等二十余个姓氏在此聚居。多元姓氏的由来,正是当年漕运兴盛,船工、商旅在此定居繁衍留下的印记。漫步村内,街巷安静,公交站点连通城区,果蔬采摘的田园就在村庄周边。

武窑村:

从烧砖窑场到运河岸边生态岸线

离开小东各庄村继续向南,就抵达武窑村,村子东临北运河东堤。翻开《通县地名志》,明确记载这里明代已成村。走在村边,很难想象,数百年前这里窑火连片。明初平定北方,武姓军士随军到此落户,世代以烧制砖瓦为生,村落得名武家窑。这些砖瓦,供给通州城池、码头闸坝各类建设使用。1913年,村名简化为武窑,一直沿用至今。

有意思的是,这个村子还是梳理北运河古河道一个重要的地理坐标。民国之前的北运河河道,自武窑向东,途经崔家楼,折向小东各庄东南,经谢家楼西南流淌,最后在儒林汇入现在的北运河主河道。武窑正是旧河道的关键拐点,村南至今还留有运河故道的地貌痕迹。

站在武窑桥上向河面眺望,如今早已不见旧时窑场烟火。武窑桥1972年建成,经过防洪改造之后,桥面增设人行道、观景平台,桥名直接沿用村名。北运河武窑段3.7公里河岸完成生态提升,绿道沿着河岸向前延伸,成为市民骑行散步的好去处。昔日匠户村落,告别烧砖的旧产业,转身成为运河生态文旅节点。武兴路、武窑堤岸,诸多公共设施继续沿用这一古老村名,旧时手工业聚落的名字,完成时代的转身。

前榆林庄村:

一棵老榆树守住古村记忆

告别运河堤岸,来到前榆林庄村。走进村子,最先想寻找的,就是村子故事的主角——榆树。

记者在前榆社区公园遇到了一位村里的“万事通”张大爷,他给我们讲解了一段村中历史。这里在金代建村,古时是一块凸起的大土坨子,官府在此栽种榆树用来镇水防灾。榆树木质坚硬,落入水中不容易被水流冲走。官府安排崔姓人家在此看护树木与土坨,人口慢慢聚集,村落就此成型。

“早先,整个村子到处都是榆树。我小时候放眼望去,满眼都是榆树。”张大爷回忆说。岁月流转,成片榆树已经不复存在,现在仍有一株年约百岁的老榆树,静静伫立村中,见证岁月变迁。

作为村里最早的定居人家,崔姓开启了前榆林庄村的历史。数百年来运河沿岸往来流动频繁,不断有外姓迁居到此繁衍生息,村内人口构成几经更迭。如今崔姓在村内反倒属于小姓,当年护树人家的后人仅余五户,大多集中居住在村落正中。榆树,是这个村子的缘起,地名也和榆树深度绑定。土坨、护树、古榆,几个要素叠加在一起,拼凑出金代这座水边村落诞生的过往。

脚下高高凸起的土坨地势,至今依旧可以分辨,这是当年躲避洪水的天然高地。老榆树的枝叶随风晃动,把金代的村落往事,娓娓讲给到访的人听。

七级村:

寻访“七级水柜”记住一方水土

继续行进,来到七级村,这个村名乍一听有一种潦草感,何来“七级”一说?难道说还有六级、五级村?原来,这片土地水系脉络层层叠叠,既有世代口耳相传的古老河潭传说,也留存上世纪50年代大兴水利建设留下的水利记忆。在如今的大运河水梦园范围内,还保留着一段长达七里的北泗河故道,在当地老人口中,这段河道藏着“七里龙潭”的民间故事。

旧时老百姓把这条河道叫作“七级沟子”。相传早年有一次大旱,田地缺水、庄稼歉收,唯独“七级沟子”的河水不见消减,解了当地百姓的燃眉之急。往后的岁月里,哪怕遭遇连年干旱,这段河道依旧保有活水。因河道绵延七里,旱年不干,百姓便将此地唤作“七里龙潭”。这是流传于本地的乡土民间传说,寄托着旧时百姓期盼风调雨顺、庄稼丰产、远离天灾的朴素愿望。

上世纪50年代,全国大兴水利建设。七级村向南一直到后榆林庄村整片地势低洼,叠加古河道遗留的七里神坛洼地、东侧沙坑,形成东西绵延七八里常年积水的水域。当地依托这片天然低洼水域,修建起小型蓄水水库,民间称之为“七级水柜”,这是新中国时期水利工程的俗称,并非古代遗存地名。水域浅处普遍打井取水,东堡、前后榆林庄村纷纷修建扬水站,大片旱地改造成为水浇地,区域粮食产量得到明显提升。

借着得天独厚的水源条件,七级村把村南近百亩土地改造为园田,规模化种植各类时令蔬菜。产出蔬菜优先保障本村、邻村百姓日常食用,剩余部分输送到当时通县的菜站,为县城供给新鲜蔬菜。

充沛的水域环境,还孕育了独有的乡土渔耕生活。村里张姓、黎姓几户人家世代备有渔船渔网,春夏秋三季就在这片广阔水域捕鱼;家中还配有虾米耙这种特色捕鱼工具,到寒冬河面封冻,便凿开冰面进行冰下捕捞。渔耕结合,是专属于七级村鲜活的乡土画面。村内王、张、黎、窦、刘等多姓氏聚居,水系滋养出当地人勤勉亲水的民风。

如今七级村已经启动整体搬迁,原始村居逐步消失。实体村庄虽已变迁,但多重记忆被保存下来:北泗河故道的河道遗存保留在大运河水梦园湿地之内;“七级水柜”这一50年代水利俗称,被收录进潞城镇文史档案;“七里龙潭”“七级沟子”的民间故事,则依靠村民口述代代流传。老人们口中修水库、扬水浇地、凿冰捕鱼的岁月片段,被文史工作者收集整理,留存新中国京郊水利建设的乡土记忆。

东夏园村:

清代菜园封地变身城市地标

行程的最后一站,落脚东夏园。

这天,正是中国人民大学通州校区大一新生小磊到校报到的日子。一大早,他便和家人搭乘地铁6号线奔赴副中心,列车抵达东夏园站,一行人顺着地下通道缓步走出站台,扑面而来的,是北京城市副中心独有的蓬勃活力。

通道出口分出两个方向,一左一右景象分明:一侧是人声熙攘的万象汇商业综合体,商超门店、各色餐饮、休闲市集人头攒动,不少学生和市民在此闲逛休憩;另一侧,宏伟的东夏园综合交通枢纽赫然矗立。发往各地的公交班次往来不绝,不少从大厂方向驶来的跨区域大巴稳稳进站,大批上班族步履匆匆下车、换乘,人流如织。如今这般繁华热闹的地方,过去是什么模样?我们顺着地名的线索,回溯此地过往。

史料记载,东夏园清初成村,相传此地曾是清代肃亲王的菜园封地,最初得名吴家园。随着时间推移,村内夏姓族人逐渐人丁兴旺,村落随之更名为夏家园。由于通州境内存在重名村落,为便于区划管理,1981年这里正式定名东夏园村。数百年间,大运河水源滋养这片土地,这里一直是京郊一处安静的田园村落,菜园耕地连片,乡土民风淳朴,守着运河缓缓度日。

斗转星移,伴随北京城市副中心建设推进,旧村迎来更新,绿地、市政路网、商业配套拔地而起。但属于这片土地的名字并没有随着旧村一同消散,反而跳出乡村的边界,成为城市公共空间的重要符号。地铁6号线站点直接沿用“东夏园”作为站名,配套建成的东夏园综合交通枢纽,与地铁站实现互联互通,搭建起高效的立体换乘体系。地铁、多条跨区域公交在此汇集,既服务周边行政办公区、大片居民社区,也承载人大通州校区师生通勤往来,辐射数十万人群日常出行。

乡愁文脉更被保留下来。片区内的文化广场、便民服务阵地,把东夏园的村名沿革、肃亲王菜园封地的旧闻,整理成社区宣传内容,让老故事不断讲下去。

如今的“东夏园”,承载着双重含义。在老一辈原住民心中,它是记忆里炊烟袅袅的故乡;对于通勤上班族、入学新生、逛街的市民而言,它是导航里高频出现的城市交通地标。清代菜园的田园旧事,与现代化枢纽的滚滚人流在此交融,老村地名完成向城市核心地标的华丽蜕变。

【行走手记】

地名是写在大地上的史书

从辽代漕运渡口小东各庄村,明代匠户聚居的武窑村,金代依托土坨古榆兴起的前榆林庄村,上世纪大兴水利留下记忆的七级村,再到蜕变为城市枢纽的东夏园,一趟实地走访,串联起金、辽、明、清,直至当代副中心建设的数段历史切片。

小东各庄村的“老河底”洼地,留存着嘉庆年间运河改道的地貌痕迹,一块遗址碑、一枚出土古铁锚,共同成为漕运兴衰看得见的地理注脚;武窑村的名字,记下明初屯垦落户、烧窑营生的匠户往事,武窑桥、武兴路继续沿用村名,老村印记嵌入现代路网;前榆林庄村,凸起的土坨遗存、村内仅存的百年老榆树,口口相传护树守土的建村故事,把金代村落缘起保留在乡土现场;七级村虽已整体搬迁,但“七级水柜”的水利记忆、“七里龙潭”的民间传说,依靠村民口述得以留存;东夏园则提供了鲜活样本,赋予地铁站、综合交通枢纽的村名,完成乡土地名向城市核心地标的转型。

守护这些散落乡间的地名记忆,潞城镇不断尝试接地气的实践。依托通州区“地名寻踪・通州印记”主题活动,当地组建起 “文明夸夸团・宣传有我”志愿服务队,化身 “地名寻踪员”走进各个古村。志愿者们走进养老驿站、配餐点、村内文化广场,以“唠嗑儿”拉家常的轻松形式,寻访熟悉村史变迁、地名由来的老党员、老村民,打捞快要消散的乡土往事,唤醒老年人共同的集体记忆。

等一段段口述故事、历史线索收集完毕,潞城镇还会把征集而来的地名史料系统整理,汇编成《潞城地名记忆手册》,让老人在重温乡土故事的过程里收获满满的归属感与成就感。沿着滨水骑行绿道走访这些点位,在高楼与绿道间,慢慢能读懂地名背后的过往。

北京城市副中心报记者:张嘉辉

摄影:常鸣

微信编辑:芳芳

来源:北京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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